《后汉书》节录

【南朝宋】范晔著

       又交阯女子征侧及女弟征贰反，攻没其郡，九真、日南、合浦蛮夷皆应之，寇略岭外六十余城，侧自立为王。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，以扶乐侯刘隆为副，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阯。军至合浦而志病卒，诏援并将其后。遂缘海而进，随山刊道千余里。十八年春，军至浪泊上，与贼战，破之，斩首数千级，降者万余人。援追徵侧等至禁溪，数败之，贼遂散走。明年正月，斩徵侧、徵贰，传首洛阳。封援为新息侯，食邑三千户。援乃击牛酾，劳飨军士。从容谓官属曰：“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，曰：‘士生一世，但取衣食裁足，乘下泽车，御款段马，为郡掾史，守坟墓，乡里称善人，斯可矣。致示盈余，但自苦耳。’当吾在浪泊、西里间，虏未灭之时，下潦上雾，毒气重蒸，仰视飞鸢跕跕坠水中，卧念少游平生时语，何可得也！今赖士大夫之力，被蒙大恩，猥先诸君纡佩金紫，且喜且惭。”吏士皆伏称万岁。

【译文】

       交阯女子征侧和她的妹妹征贰起兵反朝廷，攻占了交阯郡，九真、日南、合浦的蛮夷都起来响应，攻下了五岭以南的六十多座城池，征侧自立为王。于是朝廷下令任马援为伏波将军，以扶乐侯刘隆做他的副手，率领楼船将军段志等向南攻打交阯。部队行进到合浦段志生病死了，皇帝又颁下诏书要马援指挥原来段志手下的士兵。于是部队沿海路进发，遇山开路达千余里。建武十八年春，部队抵达浪泊，同叛军激战，打败了反叛军，杀敌几千人，投降的有上万人。马援率军追赶征侧等到达禁溪，多次打败敌人，叛军于是就溃散了。第二年正月，杀死征侧、征贰，把她们的头颅送到洛阳。朝廷封马援为新息侯，食邑三千户。马援于是杀牛备酒，犒劳将士。从容对手下的军官说：“我的堂弟少游过去常常为我慷慨激昂、胸怀大志而伤感，说：‘人活一辈子，只求温饱，乘坐下泽车，驾驭款段马，做个郡太守手下的掾史，守着祖宗的坟墓，被乡邻们誉为善人，这就可以了。除此之外还要有所追求，不过是自讨苦吃。’当我在浪泊、西里一带叛军还没被消灭的时候，地下是积水天上是迷雾，上下毒气夹攻，抬头看见飞鹰都坠入水里，躺下时想想少游平时说过的话，怎么办得到呢！现在，依靠各位的大力帮忙，我蒙受皇上大恩，在各位之先就佩上了金印紫绶，真是又高兴又惭愧。”军官们都伏地口呼万岁。

       （注：《后汉书》120卷，是纪传本东汉史，是研究后汉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珍贵史料，范晔（398-445）著名史学家，南朝宋顺阳人（今河南浙川东），经14年写成《后汉书》，获得巨大成功，为后人提供丰富历史资料。）

马伏波安边定国图